赵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六月初,房管科的通知就来了。
这天李好下班回来,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纸,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好一眼问道:“你是李好同志?”
李好点了点头道:“我是。”
“我是街道办事处的,给您送个通知。”小伙子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李好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
因其母林秀芝同志已故,其承租资格不符合相关条例规定,该房屋由本单位收回,另行分配。请在下月一号之前办理退房手续,搬离现居所。
李好家的房子是林秀芝单位分的,林秀芝生前在纺织厂当工人,干了二十多年,才好不容易分到这三间房。结果人一没了,什么也没了。
李好家里这边根本没有什么亲戚了,赵芳从小父母双亡,在姑姑姑父家长大,赵芳连小学都没上完就帮郑家带孩子干活了,更别会在这个时候帮忙了。
李好攥着那张纸,站在门口没说话。
“李好同志?”小伙子叫了她一声又道:“那行,通知送到了,我先走了。”
李好刚想开口询问,小伙子一个箭步跨上自行车,蹬了两步骑远了。
留下李好一人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第二天中午,厂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的。
李好一个人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啃着馒头,她一边嚼一边想。
家里这边的亲戚,关系远的远、近的近,但没有谁能腾出一间屋子来给她们三个人住。
厂里倒是有集体宿舍,但带着赵芳又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怎么住集体宿舍。
如果去租私人住房,一个单间的租金都要十五块钱,已经赶上她工资的一半了。
李好抬头看着天想道,天上能下钱该多有好呀!
下班后,李好为了加班费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李好刚走出厂子,便听见了程磊的声音。
“李好!”程磊老远就喊她,推着自行车迎上来,嘴角咧到耳朵根,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李好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程磊推着自行车小跑着跟上来,一边跑一边说:“你走那么快干嘛?我特意来找你的,你给个面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