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那一家子的吵吵声没了,耳边就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在车窗的声音。
他上了车,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孩。
她现在愿意坐在副驾驶上了,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虞镜沉收回目光,静静扶着方向盘,漆黑的眼睛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夜。
方才乌棠走出乌家时决绝的背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某一瞬间,让他有些恍惚地想起了很多年前。
他几岁来着。
忘了。
记忆太过遥远,那时候年纪也小,记不太清。
依稀记得也是个雨夜,也可能不是,只是那一年的雨水比较多。
买下他的那家人在那一年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同村的人说这是‘廖沉’这孩子命里自带手足,所以老廖家两口子在多年不孕不育之后竟然真的有了个小儿子。
起初养父母很高兴,廖沉也很高兴。
可就是从他们的亲生孩子出生之后,廖沉经常被无意识的落在山里。
好在他记性好,胆子也大,自己会回家。
只是回到家之后就挨打,养父斥责他乱跑,养母抱着小儿子站在一旁不吭声。
打得多了,也成了习惯,家里一有什么事儿不高兴就拿廖沉出气,给他打得浑身都是伤。
后来有一次养父喝醉了酒喃喃自语,说已经联系好了中间人,趁着廖沉年纪不大还能出手,转手卖了能拿三千。
养母让问问中间人,能不能再加点儿价。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已经不想再养非亲非故的了。
于是那天晚上,廖沉偷走了养父跑很远给小儿子求来保平安的佛牌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其他什么值钱的都没拿,除了那个不值钱的佛牌之外就揣了两个馒头。
趁着天黑下雨,他一个人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自此开始了漫长的流浪。
思绪回笼。
虞镜沉道:“喂。”
他喊她。
“嗯?”乌棠闻声缓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尾音上扬:“车坏了?”
“没坏。”虞镜沉搭在方向盘的指尖轻轻点着,又问了一遍:“现在想哭吗?什么感受。”
事情发酵到现在,乌棠靠在座椅里仰头长舒一口气,声线轻如羽毛,吐出四个字:“如释重负。”
在这一天,决定要从家里抽离的时候,乌棠能感受到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