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木马蹲在门口,不敢进去。
霍水仙醒的时候少。
清醒时,总要先问一句。
“承宇吃饭了吗?”
卫昭宁擦着眼泪。
“吃了,娘。”
“景珩呢?”
刘景珩立刻凑过去。
“我在。”
霍水仙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胡子刮了没?”
刘景珩一愣。
卫昭宁在旁边补刀。
“早上没刮,扎手。”
霍水仙笑了一下。
“当爹的人了,还不收拾。”
刘景珩低头。
“娘,我明早刮。”
陆长生坐在床边,手搭在她腕上。
脉沉得厉害。
陆长生脑子里把方子又过了一遍。
重药吊命,可以再拖十几日。
代价是吐血,昏迷,神智乱。
用针强提元气,可以让她坐起来说一会儿话。
代价是当天就走。
最好的选项,是把人强留。
这对旁人来说是孝顺,对他来说却是折磨人。
霍水仙最怕丑。
也最怕自己最后连话都讲不清。
陆长生把手收回来。
霍水仙看他。
“别折腾了。”
“我累了。”
屋里没人出声。
刘景珩猛地抬头。
“娘,别说这种话。”
霍水仙抬手。
“珩儿。”
刘景珩跪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娘在。”
霍水仙这句话说完,喘了好一会儿。
“娘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刘景珩的喉咙一下堵住。
“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军中别徇私。”
“家里别耍赖。”
“昭宁嘴硬,心好,你别欺负她。”
卫昭宁背过身,肩膀压住。
刘景珩低着头,泪滴落在被边。
“我不欺负她。”
霍水仙嫌弃地动了动手指。
“你也欺负不过。”
卫昭宁哭着笑了一下。
刘景珩没顶嘴。
他从小到大,最会顶嘴。
这次一个字都顶不出来。
霍水仙又看向卫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