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就这样,皇帝“体未安”了三年。
三年里,四个人从关中走到河东,又从河东到齐地。
他们住过驿站,也住过民家。
有时候刘询给人挑水,挑到一半被老婆婆嫌弃。
“你这身子骨,干过活没有?”
刘询扁担一歪,水洒了半桶。
许平君站在旁边,笑得弯腰。
陆长生坐在门槛上喝茶。
“没干过,他以前街头混饭。”
刘询回头。
“大哥,留点底。”
老婆婆听不懂皇帝的底,只骂他手笨。
霍水仙帮着晒谷,袖子挽起,额边出了汗。
那一刻,她不太像侯府夫人。
倒像当年南郊旧院里,跟许平君抢着洗菜的霍家姑娘。
可三年里,也不全是太平。
第二年春,他们在河东遇刺。
那天夜里雨下得急。
驿站外的马棚里,十二个黑衣人从草料堆后钻出。
刀上抹了药,刀背很薄。
不是普通死士。
他们没冲陆长生。
直奔刘询住的那间屋。
领头那人左手缺了两根指头,腰间挂着一枚铜鱼符。
陆长生看见那东西,手里的茶盖停了一下。
这是朝里的人。
而且官不低。
黑衣人一进院,舌下都压了毒。
这种人不是为了杀皇帝。
是为了试陆长生还在不在。
陆长生起身。
驿站门口的灯晃了一下。
下一瞬,十二个人全跪在雨里。
刀落地,溅起泥点。
刘询披着外衣出来时,领头那人的脑袋已经垂下去。
陆长生从他腰间扯下铜鱼符。
许平君站在门内。
“是谁?”
陆长生看着铜鱼符上的磨痕。
“问不出来。”
刘询走近。
“都死了?”
“嗯。”
霍水仙看着地上那些刀。
刀锋上的药把雨水染黑,落到石缝里,冒出小泡。
她心里发冷。
这些人若进了屋,刘询不一定死,可许平君肯定挡在前面。
坏人不可怕。
怕的是坏人藏在规矩里。
陆长生把铜鱼符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