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红批很刺眼。
“河东盐价,不是盐少,是你侄子囤了三万石盐引。”
“京兆粮仓,不是亏空,是仓曹和你门生联手挪了两千石。”
“廷尉旧案,你想翻梁儒旧党的人,我准。”
“但翻案之前,先把你家那个打死佃户的外甥送进诏狱。”
老臣腿一软。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轻了。
太子这不是监国。
这是上来就掀桌。
殿门外,一个小黄门偷偷看了一眼。
他曾见过陛下发火,也见过陆侯爷坐在平恩侯府喝茶。
现在太子坐在那里,年纪不大,话却刀刀卡在账本上。
这不是被臣子指点。
这是臣子被太子点名查账。
刘奭抬头。
“还有谁要教我做事?”
殿内没人出声。
与此同时,南郊旧院。
门板已经旧得不成样子。本来上次许广汉去洛阳的刘病已派人来修,后来想了想就在旧院的旁边建了一座新的。但留下旧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刘询站在门口,抬手拍了拍。
“还真没塌。”
陆长生推门进去。
“你以前住的时候也快塌了。”
刘询笑了。
“那会儿穷。”
许平君走进院子,手摸过灶台。
“这灶还在。”
霍水仙站在门槛边,停了一下。
当年她第一次来这里,嫌泥,嫌破,嫌陆长生不搭理人。
后来,她在这里吃粥,洗菜,挨骂,也在这里叫了第一声长生哥。
人真怪。
当年怎么都觉得委屈。
现在回头看,连破窗都顺眼。
刘询忽然指向院外。
“走,去溪边。”
“当年咱们就是在那里烤鱼。”
……
半个时辰后!溪边风不大。
刘询卷起裤腿,下水抓鱼。
抓了半天,一条没有。
他站在水里,手里握着鱼叉,脸上全是怀疑。
“不可能啊。”
“以前我都是单手叉的。”
许平君坐在岸边,毫不留情。
“你以前也没少吹。”
刘询不服。
“我真叉到过。”
陆长生拿起一根木棍,下水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