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赶到时,正撞见这幕。
皇帝站在门外,心里那口气松了一点。
幸好大哥在。
不然今日这灵堂,真有人敢拿祖制恶心死人。
许广汉的丧事办得很厚。
安乐王的追封诏书贴出去时,长安百姓没骂。
反倒有人在街边摆了碗清水。
“许老侯爷是好人。”
“当年皇后还没进宫,他就没嫌陛下穷。”
“这种人封王,我服。”
朝堂上那些准备跳出来的大臣,听见街上的风声,硬把话吞了回去。
一个死去的老头,突然成了长安百姓口中的好人。
谁现在骂,谁就成了没良心。
陆长生这一手没有出刀。
却把所有人的嘴都钉住了。
丧期过后,平恩侯府空了很多。
红绸彻底撤下。
白布也撤了。
许广汉住过的屋子被霍水仙收拾干净。
枕边还留着一小包蜜饯。
刘景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卫昭宁把蜜饯拿起来,放进他掌心。
“收着。”
刘景珩低头。
“祖父以前总说我日后要是没出息他养我。”
卫昭宁看着他。
“你现在哭得也挺没出息。”
刘景珩吸了吸鼻子。
“你就不能哄我?”
“不会。”
“你跟我爹学坏了。”
“你爹有用的东西不多,这个挺好用。”
刘景珩被她怼得没话。
屋外,卫登站在廊下。
他已经等了一会儿。
刘景珩把蜜饯收好,走出去。
“岳父。”
卫登看着他。
“一个月后,跟我回军中。”
卫登没有绕弯。
“你在塞外有军功。”
“这次不是历练。”
“我会把你放到前锋营,从百夫长做起。”
“若你撑得住,将来接我的军。”
刘景珩沉默片刻。
若是以前,听到接大将军的班,他能当场飘起来。
现在不行。
许广汉刚走,他连院门都不想离开。
可祖父临终前讲了。
以后的路,自己走。
作也别怕。
这话听着不正经,落进骨头里却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