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君走到那妇人牢门前,亲手拔下木牌。
“开门。”
狱卒愣住。
“娘娘,这不合……”
许平君转头。
“要我再说一遍?”
狱卒赶紧开锁。
铁链落地。
妇人抱着那件小衣服,跪在地上,哭不出声。
刘询站在牢道中央。
两边牢房里,一张张脸贴到木栏后。
有人不敢喊。
有人嘴唇一直抖。
还有一个老头伸出手,摸了摸落在地上的铁链,摸完又缩回去,怕这是梦。
陆长生看了一圈。
这才是新政最难的一块。
粮能放。
盐能降。
贪官能杀。
可让这些人重新信朝廷,难。
被打怕的人,不会因为一道圣旨立刻站起来。
得一点点扶。
……
三日后。
未央宫外。
新诏张贴。
“减刑省刑。”
“平反冤狱。”
“废除多项连坐酷法。”
“严禁刑讯逼供。”
一条条写在黄绢上,盖着皇帝玉玺。
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识字,站在前头念。
念到“旧案复核”时,人群里有人跪了下去。
一片接一片。
刘询站没出去。
皇帝这时候出去,百姓又要山呼万岁。
他现在不想听万岁。
他只想把这些案子一卷一卷翻完。
……
元康元年。
未央宫的案牍堆得比人还高。
旧案复核的诏书一下,廷尉府、御史台、尚书台全被卷进去。
长安大狱里放出来的人,一批接一批。
有人出狱时,头发白了半边。
有人抱着破木牌,在牢门口哭到站不起来。
也有人家里早没人了,站在街上半天,连该往哪走都说不清。
刘询这几日没睡好。
宣室殿里点着灯。
案上摆着一卷旧案。
上面写着四个字。
巫蛊太子。
刘询坐在案后,手按在竹简上,半天没翻。
这卷案子压了太多年。
压在长安。
压在卫家。
也压在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