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看着他。
“挺有自知之明。”
许广汉捂住胸口。
“阿生,你成亲之后嘴更毒了。”
霍水仙把针线篮收起来。
“去洛阳也好。”
“卫登打完仗,府里天天有人递帖子。”
“再不走,门槛都得换。”
这话不假。
卫登封偏将军后,平恩侯府的门房一天能收三箩筐名帖。
军中旧将,朝中御史,宗室旁支,还有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世家,全想见卫登一面。
有人想攀卫家。
有人想探刘询的口风。
还有人想看看陆长生到底怎么把一个劈柴的卫家子,推成了偏将军。
陆长生烦这事。
人一多,话就多。
话一多,就容易出蠢事。
去洛阳避几天,正好。
当天晚上,许广汉翻箱倒柜。
金饼,玉璧,锦缎,银壶。
摆了满满一桌。
许广汉看完,又觉得自己准备少了。
“这可是先帝的儿子。”
“我送这么点,会不会寒酸?”
霍水仙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双婴儿小鞋。
她本来在帮许平君赶制衣物。
鞋面是软缎,针脚比她以前绣的荷包好多了。
孩子。
这两个字在两人成婚那天就摆明了。
陆长生留不了后。
这不是病,也不是药能治的毛病。
长生这东西,给了他一条走不到头的命,也断了他很多普通人的路。
以前无所谓。
他一个人活,少牵挂,少麻烦。
可现在不一样。
霍水仙会笑,会闹,会半夜把他从书案前拽回床上。
她会在许平君肚子渐大时,借口给孩子做衣裳,一坐就是半下午。
她嘴上从不提。
越不提,越扎人。
陆长生把削好的竹签放下。
这个事不能哄。
哄了没用。
给不了就是给不了。
最诱人的办法,是装傻。
装作没看见,装作她不在意。
可夫妻过日子,装久了,会出窟窿。
陆长生抬手,把那双小鞋拿起来看了看。
“做得不错。”
霍水仙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