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听到这里,手又抖了一下。
那战报送进宫的时候,竹简上还沾着干血。
送信的驿卒跑死了两匹马,膝盖跪下时,靴底全烂了。
刘询看到那两只装在木匣里的耳朵时,心里那点火差点压不住。
匈奴不是为了抢几头牛羊。
他们是在试探。
试探大汉换了皇帝后,边军还会不会痛。
试探未央宫里的新君敢不敢打。
刘询在宣室殿来回走了半个时辰。
调老将,稳。
但稳有稳的坏处。
朝中那帮老臣又会把边军旧账翻出来,一个个伸手要兵,要粮,要赏。
派新人,险。
可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卫登。
卫青的儿子。
卫登在平恩侯府后院住了一年了。
每日早起练刀,下午劈柴,晚上读兵书。
连刘询赏他的宅子,他都只住了三天,后来又搬回了侯府偏院。
这种人,不拿去边关见血,太亏。
可卫这个姓太大。
大到朝堂一听就会炸。
刘询压住火,跑来找陆长生。
这个局,硬推不行。
硬推卫登出将,老臣能在朝堂上哭到断气。
刘询坐下后,拿起茶,一口灌了半盏。
“朕想用卫登。”
许广汉刚端着点心过来,听见这句,手一抖。
“用卫登?”
“那群老头不得把未央宫房顶掀了?”
刘询揉了揉眉心。
“所以朕来找大哥。”
霍水仙放下桃子。
“卫登是卫青之子,若是打赢了,自然好。”
“若是输了,朝臣会咬住他,也会咬住陛下。”
她看向陆长生。
“这一步不能乱。”
陆长生喝了口茶。
卫登能不能打,陆长生比谁都清楚。
终南山十几年柴不是白劈的。
那小子骨头稳,手不飘。
真上战场,比长安那堆吃空饷的将门子弟强得多。
诱人的选项摆在眼前。
直接封将,给一万骑,打一场大的。
赢了,卫家翻身。
刘询也能借卫家旧名压住边军。
可这条路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