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次说看不懂奏折,都有人在背后笑朕是废物。”
“朕都听得见。”
殿里静下来。
刘病已绕过御案,一步步走下台阶。
“大将军,朕从南郊出来那天,你就打算把朕身边的人一个个弄走。”
“许家父女。”
“朕的大哥。”
“还有霍水仙。”
霍光脸色一沉。
刘病已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把朕当傀儡。”
“你可以废刘贺,就能废朕。”
“朕敢伸手接玉玺吗?”
“朕敢说一句要亲政吗?”
“朕那时候接了,你明日就能拿出一百条罪名,把朕拖下龙椅。”
霍光冷声开口。
“老臣从未想废陛下。”
刘病已停住。
“那是因为朕够听话。”
霍光的话被堵死。
这句太直。
直得不好辩。
刘病已转身,从御案旁抱起一摞竹简,走回霍光面前。
啪。
竹简砸在地上。
第一卷滚开。
霍山侵占民田。
霍云私调军械。
霍家旁支收受边将金银。
霍府管事勒索少府工匠。
一卷接一卷。
每一卷都有证词。
每一卷都有印。
还有几块木牌、账片、银锭。
银锭底部刻着霍府库记。
霍光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半天没动。
刘病已站在他面前。
“朕若真毒,霍家今晚已经被廷尉围了。”
霍光胸口发紧。
刘病已继续开口。
“朕杀了谁?”
“范明友贪军饷,卖军械给匈奴,该死。”
“其他人,朕动了吗?”
“朕夺你官了吗?”
“朕抄你府了吗?”
“朕连霍山那种废物,都还让他穿着侍中的官服进宫站班。”
远处小黄门差点把头埋进衣领里。
这话太狠。
霍山若在这里,怕是得当场气昏。
可他们心里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陛下不是软。
陛下把账一本本攒着,攒到大将军拔剑入宫那夜,才丢到他脚底下。
这比当场杀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