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碗放下。
“我爹呢?”
陆长生头回道:“还没输。”
霍水仙胸口一堵。
“还没输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刀还没落到脖子上。”
霍水仙脸色惨白。
卫登站在一旁:“先生,霍光若再试一次呢?”
陆长生削下一截木屑,丢到脚边。
“他会试。”
“可不管试几次,结果都一样。”
卫登没再往下问。
洛阳这边的消息,刚送出院门,长安那边第二封急报又到了。
张安世把军令送进京郊大营,回来路上,整个人都没了声气。
他进门时,霍光正站在桌前。
案上摆着那卷被退回的军令。
旁边,又多了一封。
北军五校退回的。
同样的话。
同样的批注。
未见秘书处红印。
未附审计司粮草批条。
私自调兵,形同谋反。
霍光伸手,把那两卷竹简一左一右摆开。
一封一封看过去。
看完一卷,他没动。
再看一卷,还是没动。
可他的手背上,青筋已经起来了。
张安世站在后面,连呼吸都压着。
霍光忽然抬手,把案上茶盏扫到地上。
“传令!”
外头管事连滚带爬进来。
“备马!”
管事一愣。
“入宫!”
霍光站在案前,抬手按住那枚大将军印,收进袖中。
他的脸色非常吓人。
那把压了半辈子的火,终于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张安世看着他,喉咙发干。
霍光把墙上的长剑取了下来。
霍山嘴唇动了动,没敢拦。
张安世往前半步,又停住。
“大将军。”
霍光没回头。
“你留下。”
张安世喉咙发紧。
“宫里现在不比从前,您若独自入宫……”
霍光把剑挂在腰间。
“带人有用?”
张安世被堵住。
京郊大营不动。
北军五校不动。
尚书台的政令退回来了。
大将军府旧印盖上去,也被原封不动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