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捧着诏书,也不催。
屋里的人都在等他点头。
这才是最难受的。
若刘病已逼他,霍光还能翻脸。
可刘病已没逼。
他把范明友通敌的铁证摊开,把霍家的清名架在火上,再把兵符的盒子递到面前。
大将军自己选。
保女婿,还是保霍家。
保兵符,还是保名声。
霍光一生打过太多硬仗。
可这种仗,他从前不屑打。
今日不一样。
没有刀架脖子。
没有甲士冲殿。
只有竹简、账册、红印、名声。
还有一个坐了两年软骨头皇帝的少年,站在案前,装得又急又痛。
霍光忽然有点想笑。
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信的?
信他软。
信他怕。
信他离不开大将军。
那一日他抱腿哭得太真,鼻涕都蹭到朝服上。
满朝文武都被恶心得低头。
霍光也被那份低贱麻了心。
低贱久了,就没人再看他手里藏没藏刀。
刘病已见霍光不动,又往前半步。
“大将军若觉得不妥,可以明日朝议。”
张安世心口一跳。
不能朝议。
朝议上范明友通敌一摆出来,霍家更丢人。
那些被审计司捏住账目的官员,绝不会站出来替霍家说话。
甚至有人会抢着踩范明友一脚,把自己洗干净。
霍光也听出了这句话的狠处。
御书房里谈,还能留面子。
明日朝议谈,就是拿霍家开刀给百官看。
霍光松开供状。
“陛下处置得当。”
张安世闭了闭嘴。
这四个字落地,范明友完了。
度辽军的兵符,也完了。
刘病已像松了口气,赶紧抬手。
“廷尉入内。”
门外廷尉府官员弓着身进来,双手接过诏书。
刘病已开口。
“范明友,即刻拿下。”
“封府。”
“抄账。”
“军营不得擅动。”
廷尉府官员跪地领命。
“臣遵旨。”
刘病已又看向张安世。
“张将军,审计司跟着去。”
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