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碎着一方砚台。
墨溅了一地。
霍光刚进门,就闻到新墨味。
刘病已转过身,脸色很差,眼眶发红,手里还攥着半卷竹简。
“大将军。”
霍光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
刘病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都什么时候了,大将军还跟朕讲这些虚礼?”
霍光心里没松。
刘病已越急,事越麻烦。
“陛下深夜召老臣,可是为了范明友?”
刘病已把竹简递过去。
“大将军自己看。”
霍光接过。
只看前三行,手腕便停住。
贪没军饷三十万石。
私卖军械。
接应匈奴商队。
后面每一条,都写得清楚。
时间、地点、人名、印信。
还有范明友亲兵的口供。
霍光一卷接一卷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审计司瞎编。
账太细。
细到连哪一批弩机缺了哪枚铜钉都写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几份旧军械刻印摆在案角。
上面还有度辽军的库印残痕。
张安世站在后面,喉咙发干。
审计司这两年不是在查账。
是在挖坟。
范明友这座坟,已经挖到棺材板底下了。
霍光放下竹简。
“陛下,此事牵涉边军,不宜仓促定论。”
刘病已把另一卷供状砸在案上。
“朕也想不信!”
“可证人在廷尉府。”
“账册在审计司。”
“军械刻印在这儿摆着。”
“大将军,你让朕怎么不信?”
霍光沉声开口。
“范明友为国征战多年,或许是底下人借其名号行事。”
刘病已盯着他。
张安世心里咯噔一声。
这句话不能再往下说。
再说,就是保。
刘病已忽然抓住霍光的手腕。
“大将军,朕比谁都想保他。”
霍光一怔。
“他是您的女婿。”
“朕若杀他,霍家伤筋动骨。”
“朕若不杀他,天下人会怎么说?”
霍光没出声。
刘病已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