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抬头,语气诚恳。
“朕不懂这些。”
“大将军替朕盯着。”
霍光点了点头。
张安世站在一旁,手心却有汗。
他被挂名了。
听着是掌权,实际得替皇帝挡第一波骂。
查轻了,皇帝会说审计司无用。
查重了,军中旧部会恨他。
张安世忽然有点后悔。
可霍光已经点头。
他只能上前领命。
“臣,遵旨。”
早朝散去。
审计司三个字,半日传遍长安。
各衙门反应不一。
尚书台有人骂皇帝折腾。
大司农那边却沉默得多。
真正管过粮的人都清楚,账册一旦被翻开,里面不干净的人太多。
午后,未央宫西侧又清出一间旧库房。
门口挂上新木牌。
审计司。
木牌比秘书处大不了多少。
可围观的小吏没人敢笑。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账房被小黄门领进来。
他进门后,先摸桌面,再看墙角,最后把算盘放下。
啪。
第一声珠响,屋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老账房把一卷账册摊开。
“河东秋粮,从建始仓开始查。”
旁边年轻书佐咽了口唾沫。
“大人,这么查,会不会得罪人?”
老账房抬手拨珠。
“查账不怕得罪人。”
他停了一下。
“怕账太干净。”
这话传到宣室殿时,刘病已正蹲在案边捡竹简。
霍君坐在一旁,低头磨墨,不敢多问。
小黄门把审计司第一份名册呈上来。
刘病已展开。
一排排名字落在竹片上。
太仓旧吏。
少府书佐。
盐铁账房。
最末尾还有张安世三个字,盖着红印。
刘病已看着那枚红印,膝盖忽然又疼了起来。
那天抱霍光大腿跪出来的疼,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值了。
这一下,值大了。
他把名册合上,放进暗格。
“送一份给大将军府。”
小黄门领命退下。
霍君忍了许久,终于小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