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送来的糕摆在案角,已经凉了。
刘病已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硬得硌牙。
他忽然想起南郊院子里许平君烙的饼。
边上焦,里面还粘。
他每次嫌难吃,许平君就拿筷子敲他手。
那时候日子穷,桌上没几样东西。
可不用演。
现在满桌玉盘,吃一口都得过脑子。
刘病已把糕放回去,低声骂了一句。
“这皇帝当得,真亏。”
第二日早朝。
宣室殿里,百官照旧列班。
霍光站在最前。
这几日,秘书处的事传开了。
不少官员心里不舒服。
奏折先过内廷,小吏摘录再送尚书台。
这事听着小,却扎人。
可霍光没动,谁也不敢先跳。
刘病已坐在上面,手里捧着一卷奏折,翻了半天。
霍光看了一眼,心里没当回事。
小孩子拿到新玩具,总要摆弄几天。
等新鲜劲过了,还得把这些烂摊子交回尚书台。
就在这时,刘病已忽然把竹简拍在御案上。
“混账!”
殿里一静。
霍光抬头。
张安世也愣住。
刘病已站了起来,脸上那点平日里的怯意没了,胸口起伏很重。
“大将军!”
霍光出列。
“臣在。”
刘病已抓起那卷竹简,手都有些发抖。
“这河东驻军,秋粮亏空七千石,是怎么回事?”
百官中传来几声吸气。
军粮亏空。
这四个字可不能乱碰。
霍光眉头一沉。
河东?
这地方的驻军,确实有范明友旧部插手后勤。
但亏空七千石这种事,他还没收到消息。
尚书台也没报。
这奏折怎么先到皇帝手里了?
张安世站在后面,心里猛地一紧。
秘书处。
那间刚挂木牌的小屋。
才一夜,就把东西送到龙椅前了。
刘病已没给人喘气的空。
他把竹简往台阶下一摔。
竹片散开,滚到霍光脚边。
“大将军日理万机,替朕撑着大汉。”
“这些人吃着朝廷的粮,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