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偏殿里。
刘病已正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两碟糕。
他看见霍君进来,先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人多漂亮。
是因为这姑娘吓得太明显。
袖口都快被揉烂了。
刘病已心里那点酸意被压下去。
霍家送来的,不是媳妇。
是钉子。
钉子本身没多坏,坏的是拿锤子的人。
他不能厌,也不能躲。
他得宠。
宠到霍光放心。
宠到霍家觉得这枚钉子扎进来了。
刘病已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赶紧起身。
“快起来快起来。”
霍君刚跪下,又被扶起来,吓得差点再跪。
“臣女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刘病已把糕碟往她面前推。
“吃。”
霍君愣住。
嬷嬷没教第一句话是吃。
刘病已又补了一句。
“宫里的糕比南郊的硬饼强多了,不吃亏。”
旁边小黄门差点低头咳出来。
这话太不像皇帝。
可这几日宫里的人也习惯了。
陛下时不时就蹦出几句市井话。
霍君拿起一块糕,小口咬了一下。
刘病已立刻拍案。
“赏!”
小黄门懵了。
“陛下赏什么?”
刘病已想了想。
“赏……赏她院里多送两盘糕。”
小黄门低头。
“诺。”
殿外守着的霍家内侍听得清清楚楚。
他回去禀报时,话说得很满。
“陛下一见霍君女公子,便喜得不行。”
“还亲自赐糕。”
“当夜便留在了偏殿。”
霍光坐在大将军府书房里,听完这几句,胸口那点堵着的气散了些。
刘病已果然还是小。
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忘了疼。
张安世站在旁边,也跟着松了口气。
宫里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陛下日日去霍君那边。
有时还让乐人奏曲。
有时让膳房送酒。
夜夜笙歌这四个字,传到尚书台时,几个老臣脸色都不太好。
一个刚登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