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君接过菜盆,手还在抖。
她怕霍光。
不丢人。
那是大汉大将军。
可她更怕陆长生真走。
刘病已进了宫,霍水仙被关,霍光又把刀架到南郊。
如果陆长生也走了,这院子就散了。
“长生哥。”
她低声开口。
“你真不走吧?”
陆长生坐回井边,把湿手擦在衣摆上。
“饭没吃。”
许平君愣了半天。
“你这人……”
她端着菜盆转身进灶房,走了两步又停。
“水仙怎么办?”
陆长生翻开账册。
霍光那一页下面,多了一行字。
“给钱不成,改威胁。”
他提笔,又添了两个字。
“欠揍。”
许广汉凑过去看。
“这字写得挺好。”
许平君从灶房探头。
“爹!”
许广汉赶紧退开。
陆长生合上账册。
霍水仙怎么办?
这个问题早摆在沙盘上。
救她,霍光会疯。
不救,她会疯。
霍光是权臣,疯起来杀人。
霍水仙是姑娘,疯起来伤己。
最麻烦的是,她觉得自己还有得选。
其实从她喊出喜欢陆长生那一刻,霍光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这局里,每个人都在逼。
霍光逼女儿。
霍水仙逼自己。
许平君逼良心。
刘病已在宫里还没发声。
陆长生能做的,只有把最坏那条线往后拖。
能拖到刘病已坐稳,就还有余地。
可霍光刚才那块甲字营腰牌,已经把话讲明了。
今晚之后,刀会来。
陆长生把账册塞回怀里。
院外,传来脚步声。
“又是谁?”
霍水仙一身丫鬟衣裳,发髻散了半边,赤着一只脚,扶着墙。
她抬头,看见井边的陆长生,整个人停在院门外。
“长生哥……”
……
许平君端着菜盆,半天没动。
许广汉坐在门槛上,刚被霍光吓软的腿还没缓过来,又看见霍水仙这副样子,嘴里挤出一句:
“这……这又是哪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