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偏记住了那个人站在停尸房前掀白布的样子。
记住了他在废库房里挡毒针的手。
记住了他在溪边说“不喜欢”时那份清醒。
她当时恨得牙疼。
现在想起,又觉得所有人都没有他真。
霍水仙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他不喜欢我,是他的事。”
“我不嫁刘病已,是我的事。”
霍光一掌拍在扶手上。
“混账!”
守门家奴膝盖一软,跪了两个。
张安世也低下头。
霍光这回真怒了。
他废刘贺时,都没这么露在脸上。
霍水仙把霍家的盘子掀了。
更糟的是,她还把陆长生摆到台面上。
这人如果继续留在长安,就是霍家后位计划最大的变数。
霍光起身,走到霍水仙面前。
“你以为你讲喜欢,就能保住他?”
霍水仙心里一凉。
霍光终于露出这句话。
她最怕的不是被逼嫁。
她最怕自己把陆长生拖进霍光的刀口下。
“爹,你别动他。”
霍光笑了。
“怕了?”
霍水仙喉咙发紧。
“这是我的事。”
“你把霍家拖进来,就不是你的事。”
“我嫁不嫁,跟他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会查。”
霍光转头。
“张安世。”
“臣在。”
“派人去南郊。”
霍水仙立刻上前。
“爹!”
霍光没理她。
“陆长生的来历,重新查。”
“从他进许家那天起。”
“许广汉怎么认的义子,刘病已怎么认的大哥,杜城监狱那夜他做过什么,全部写成册。”
张安世应声。
“诺。”
霍水仙冲过去抓住霍光袖子。
“你不能!”
霍光低头看着袖口那只手。
“放开。”
“爹,你真要逼死我?”
霍光把袖子抽回来。
“是你在逼霍家。”
霍水仙被这句话撞得退了半步。
霍光对门外吩咐。
“来人。”
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进来,身后还有八名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