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泥落在宫门前的石阶上,很扎眼。
守门校尉看了一眼,立刻低头。
霍光亲自走在前面。
“迎皇曾孙入宫。”
宫门内,数百人跪下。
“恭迎皇曾孙殿下!”
刘病已站在台阶前,耳朵发麻。
他以前见过最大的场面,是斗鸡场两边下注吵架。
现在几百个披甲的人跪在面前。
这东西不是威风。
是重。
压得人喘不顺。
他差点往后退。
怀里的旧布硌了一下。
陆长生那张冷脸在脑子里冒出来。
少说话。
少信人。
霍光给什么,先接。
另一半留着咬人。
刘病已把脚抬起来,踩上石阶。
泥印落在宫砖上。
一个羽林小卒偷偷瞄了一下。
皇曾孙的鞋破了线。
裤脚还有泥。
可他没慌着擦。
也没因为众人跪地就飘起来。
这小卒心里一阵古怪。
这位殿下,跟前头那个昌邑王完全不一样。
昌邑王进宫那天,酒气熏得宫女都躲着走。
这位身上有柴火味。
还有泥味。
宣室殿暂时不能用。
霍光把刘病已安置在未央宫偏殿。
宗正府的人早被叫来。
太后那边的内侍也到了。
一张矮案摆开。
案上放着三样东西。
半块龙纹玉佩。
沉香木马。
丙吉旧牌。
刘病已把沉香木马交出去时,手顿了顿。
宗正府老官捧着木马,手都在抖。
“底槽旧痕,与玉佩缺口相合。”
“刻纹也是宫中旧制。”
“金箔生辰与掖庭旧录相符。”
“丙吉旧牌……是真的。”
每说一句,殿内就静一分。
到最后,宗正府老官跪了下去。
“臣宗正刘德,叩见皇曾孙殿下。”
太后内侍跟着跪。
霍光也跪。
刘病已站在案前。
那只木马被放在红绸上。
旧得发黑的东西,突然成了能撬动天下的铁证。
可视化的收获就摆在眼前。
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