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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安世低声。
    “诺。”
    ……
    南郊破院里,刘病已蹲在井边洗手。
    他刚把一个偷许平君菜篮的小贼吊到树上,吊了半个时辰,又放了。
    按以前,他会揍到对方三天下不了床。
    那小贼是隔壁巷的孩子,家里断粮了。
    刘病已把菜篮拿回来,又塞了两个饼过去。
    许平君看见了,没开口。
    等他洗完手,她把一件补好的外衣扔给他。
    “袖口破了。”
    刘病已拎起来。
    针脚密,补得很齐。
    “平君,你这手艺可以啊。”
    许平君转身。
    “少贫。”
    刘病已嘿嘿笑。
    陆长生坐在屋檐下,翻开旧账册。
    刘病已这一页,已经写了不少。
    见了。
    见血。
    会忍。
    会骗。
    会还钱。
    会留命。
    陆长生笔尖停在“会留命”三个字上。
    这四个字,比“会杀人”更难。
    皇帝不是街头刀客。
    只会杀,迟早成孤家寡人。
    只会忍,又会被人按在龙椅上当泥捏。
    刘病已还嫩。
    可这小子在泥里滚出来,心没全黑。
    这点,比很多生来坐高位的人强。
    屋外,刘病已还在跟许平君斗嘴。
    许平君嫌他把井边弄得全是泥。
    刘病已狡辩说泥土也是家的一部分。
    许平君拿扫帚追了他半个院子。
    许广汉端着碗在旁边喊。
    “别打头,打坏了还得花钱治。”
    刘病已边跑边喊。
    “许叔,你到底站哪边?”
    许广汉想了想。
    “站省钱那边。”
    陆长生听到这里,笔尖落下,在刘病已名字旁写了两个字。
    可出。
    字刚写完,院门外传来脚步。
    一个卖炭老头挑着担子经过。
    他在门前停了半息,又继续走。
    陆长生合上账册。
    那不是卖炭的。
    脚底轻,担子重心却不晃。
    霍府的人。
    这一年,霍光的手伸得更长了。
    从未央宫伸到宗正府。
    从朝堂伸到南郊。
    他没找到刘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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