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里,她最烦的就是这双手。
能夹住她的马鞭。
能掀开尸体白布。
能用破布卷住毒针。
也能把她所有小心思推回原处。
现在,她把话说到这份上。
再装听不懂,就过分了。
霍水仙心里堵着一口气。
她从霍府出来前,想过很多种回答。
陆长生若说不配,她就说她不在乎。
陆长生若说霍家不会同意,她就说她可以不回霍家。
陆长生若说他没钱没官,她就说她有手有脚。
她甚至连最不要脸的话都想好了。
只要他点头,她今天就敢跟他走。
可陆长生一直不说话。
这比拒绝还磨人。
林子后面,刘病已蹲得腿麻,手捂着嘴,半个字不敢吐。
许平君拎着野鸡,鸡脖子被她攥着,鸡都不敢扑腾了。
“他怎么不说话?”
许平君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刘病已急得抓草。
“这时候不说话,比说错话还要命。”
许平君其实也急。
霍水仙把脸都不要了。
一个霍家大小姐,能把“我喜欢你”讲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陆长生要是给句痛快话,哪怕拒了,也算让人死心。
偏偏他最擅长把人晾着。
这人查案时比谁都快。
到感情上,慢得能把人气死。
溪边。
霍水仙又往前挪了半步。
“陆长生,你听见了吧?”
陆长生终于抬头。
“听见了。”
霍水仙心口一松,又立刻绷住。
听见了就好。
她怕的就是他来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那她真的会当场把鱼塞他嘴里。
“那你回答我。”
陆长生拿起旁边的盐包,重新扎紧。
“鱼冷了。”
霍水仙脑子嗡了一下。
她从地上站起来,裙摆沾了草屑,也没管。
“我在跟你说成亲。”
“你跟我说鱼?”
陆长生把盐包放回竹篓。
“先吃饭。”
霍水仙气得胸口疼。
这一年她忍了很多次。
他敷衍,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