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被插进去之前,血已经开始凝了。
人死后插刀。
做得急。
也做得蠢。
真凶不是验尸高手。
幕后那只手,也没把许家人当成人。
陆长生放下刀。
“谁验的尸?”
胖狱吏擦汗。
“仵作验的。”
“仵作在哪?”
“刚……刚走。”
“叫回来。”
胖狱吏卡住。
仵作压根没来。
这尸体从戊字号牢房抬出来后,只让狱卒看了刀,又让他们签了供。
所谓验尸,就是在卷宗上写一句“刀伤致命”。
没人细看。
也没人敢细看。
因为上面催得紧。
天黑前必须烧。
陆长生看他不动,把刀丢到木案上。
“叫。”
刀落在木案上。
“当”的一声。
停尸房里几个人都抖了一下。
胖狱吏后背湿透。
“仵作……仵作回家了,一时半会儿叫不来。”
刘病已嗤了一声。
“回家?这才什么时候?你们杜城监狱仵作这么养生?”
胖狱吏恼羞成怒。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刘病已往前半步。
“你再冲我吼一句试试。”
陆长生抬手。
刘病已闭嘴。
他现在憋得慌。
可他也看出来了。
陆长生在拆这张网。
一根一根拆。
比他拿砖拍人痛快多了。
陆长生掀开尸体胸前的衣服。
尸体胸口有一道刀口。
刀口周围血不多。
皮肉边缘微微翻开。
他伸手按了按伤口两侧。
血块松散。
没有喷溅。
屋里的狱卒看不懂。
霍水仙看懂了一点。
她在霍府见过府医处理刀伤。
活人中刀,血会涌出来,衣裳能浸透。
这具尸体胸口看着吓人,可血不对。
她忍不住看向陆长生的手。
他碰尸体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
霍水仙心里那股酸劲又冒了出来。
这人对死人都比对她有耐心。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