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水仙没来。
巷口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李婶补衣服的时候,还往巷口看了两回。
“今天那姑娘不来了?”
隔壁王大娘嗑着瓜子。
“估计死心了吧。”
刘病已蹲在院门口,嘴里叼着草棍儿。
“我看不像。”
许平君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
“你又懂了?”
刘病已立刻闭嘴。
他最近学乖了。
在许平君面前,能少说一句就少挨一刀。
院子里。
许广汉穿着新官服,站在水缸前照了半天。
青黑色的狱丞官服。
腰上挂着一块小铜牌。
铜牌上刻着“杜城狱丞”四个字。
这是他从牢头到狱丞。高了一级。
可这一层,对许广汉来说,够他在梦里笑醒三回。
“平君,你看爹这身怎么样?”
许平君把木盆搁下。
“袖子长了点。”
许广汉赶紧把袖子往上卷。
“那我卷卷。”
刘病已凑过去,绕着许广汉转了一圈。
“许叔,可以啊,今天这身一穿,终于不像欠钱的了。”
许广汉伸手就要拍他。
刘病已闪得快。
“别闹别闹,官老爷打人啦。”
许平君没忍住笑了一下。
许广汉腰杆更直了。
陆长生坐在石盘边,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他把那块狱丞铜牌看了两眼。
东西是真的。
印也是真的。
流程也走得干净。
霍家办事,不会留下粗口子。
但霍水仙一个姑娘耍小性子,借父亲的势铺路,未必能把后面的脏手一并算进去。
这事有两层。
一层是霍水仙想讨好。
另一层,未必是她安排的。
杜城监狱。
廷尉府。
霍光的人。
许广汉这个胆小老实的牢头,突然被推到狱丞的位置上,落点太巧。
现在拦许广汉不去,很简单。
一句话就行。
可许广汉一辈子都缩着,今天终于穿上这身衣裳。硬拦下来,反倒会让这个老实人心里堵一辈子。
再说,真有人想下套,避开今天,还会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