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嘿嘿一笑。
“我又没惹她。倒是哥你,把人家大小姐摔了个狗啃泥。她要是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又怎样。”
许平君从灶台那边探出头。
“她差点把我撞死,还有脸找上门?”
“我不是说你。”刘病已赶紧赔笑,“我是说万一她爹……”
“她爹来了也一样。”
陆长生把药包拆开。开始拣药。
刘病已和许平君同时看向他。
陆长生蹲在地上,把苦参和黄柏分开放进两个瓦罐里。
刘病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认识的人里,说这种话的不少。巷子里的混混天天吹牛,动不动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但那些人说完,膝盖比谁都软。
刘病已盯着那张年轻的侧脸。这人到底什么底细?
天擦黑的时候。
巷子口来了个人。
穿皮甲。腰里别着刀。贼眉鼠眼地在巷子里转了两圈。问了卖豆腐的老王头几句话。又问了补衣服的李婶几句话。然后走了。
陆长生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
来得比预想的快。
霍光的女儿。
下山之前,韩嫣的密信里提过霍光的家眷。女儿被宠得不成样子,在长安城横着走。
今天这一出,纯粹是意外。
但也不算坏事。
霍光迟早要知道他回来了。早一天晚一天,没有本质区别。
只要刘病已还没长出能咬死人的牙齿,这小子的身份就得继续藏在暗处。至于霍家怎么折腾,随他们去。
第二天一早。
陆长生在院子里煎药。
巷子口又来人了。
两个护卫。一个姑娘。
姑娘换了装束。昨天的锦袍变成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蹭破的地方敷了药,贴了一小块膏药。
霍水仙走进巷子的时候,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补衣服的李婶手里的针停了。
蹲墙根下玩泥巴的小孩仰着头看。
连隔壁王大娘家的黄狗都不叫了。
太干净了。这种人不该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霍水仙站在许广汉家的院门口。
院门没关。
她看到了陆长生。蹲在灶台前面。守着一个冒白气的药罐子。
霍水仙的手攥紧了袖口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