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他拉着陆长生的胳膊往屋里走。
“走走走!斩鸡头烧黄纸!今天认大哥!”
许广汉追在后面。
“等等!他是我义子!你认他当哥,那我算什么辈分?”
没人理他。
许平君跟在最后面。
她看着刘病已拽着陆长生的胳膊往院子里跑,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狗皮膏药。
贴上了,撕不掉。
院子里鸡飞狗跳。
刘病已翻箱倒柜找香。
许广汉蹲在墙根下算辈分,越算越乱。
许平君去灶台生火烧水。
陆长生站在院子中间。
抬头。
天快黑了。
长安城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城墙上的灯火。
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本旧账册。
翻到刘病已那一页。
提笔。在最后一行的后面,添了两个字。
“见了。”
陆长生合上账册。
……
清晨。
刘病已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嘴里叼着根草棍儿。
天刚蒙蒙亮。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陆长生走了出来。
刘病已“噌”地站起来。吐掉草棍儿。屁颠屁颠凑上去。
“哥,起这么早?吃什么?我去买。”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两手空空。衣服兜比脸还干净。
“你有钱?”
刘病已的手在怀里摸了摸。
掏出两个铜板。
这是昨天买炊饼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把铜板往袖子里一塞。
“我去偷。”
“滚回去。”
刘病已嘿嘿一笑。转头朝灶台那边喊。
“平君!给我哥煮碗粥!多放点米!”
许平君正在往灶膛里添柴。听到这话,手里的火钳差点掉地上。
“你叫谁给你哥煮粥?自己的哥自己伺候!”
“你不也得叫他哥?”
“我跟他又没斩鸡头烧黄纸。”
“那你叫什么?”
许平君的脸红了一下。低头猛戳灶膛里的灰。
“关你什么事。”
陆长生走到院子当中的石盘旁坐下。
听着这两个年轻人拌嘴。
挺吵。
但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