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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刘弗陵塞回床上。扯了块干布,擦掉他额头上的血和泥。
    “先生……”
    “药明天还有。别说话了。睡。”
    陆长生把布扔进铜盆里。转身走了。
    出了门。
    院子里月光很亮。
    桑弘羊和卫登站在屋檐下。一个蹲着,一个站着。都没吭声。
    陆长生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回到灶台边。把锅里的余火拨了拨。添了两根柴。
    火苗重新窜起来。映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从怀里摸出账册。翻到刘弗陵那一页。
    提笔。
    在“二十一岁”的后面,添了四个字。
    “归隐。已安。”
    合上账册。
    他又翻到另一页。
    刘病已。
    那一页上的字迹从“活了”到“泥里的种”,从“十四岁,该长牙了”到“牙长出来了,见了血”。
    陆长生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他抬起头看着终南山脚下的方向。把账册合上,塞回怀里。
    这时的桑弘羊凑过来。
    “先生,长安那边……”
    “霍光立了新帝。”
    桑弘羊的手顿了一下。
    “谁?”
    “昌邑王。刘贺。”
    桑弘羊的表情变了。
    他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年。昌邑王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那个……带着两百个地痞流氓的刘贺?”
    “长安城,要热闹了。”
    昌邑国。
    王府后院。
    两只芦花大公鸡杀得满地鸡毛。
    刘贺蹲在地上。袖子撸到胳膊肘。扯着嗓子喊。
    “咬它!咬它脖子!啄瞎它的眼!”
    边上围了一圈人。
    有头有脸的地痞。赌鬼。泼皮。加起来两百出头。
    个个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铜链子金链子。嘴里叼着草棍儿。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张安世到了。
    他在王府门口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是带着大将军的令来的。迎新君入京。
    王府大门敞开着。门口没守卫。只有一条黄狗趴在台阶上啃骨头。
    张安世迈进去。
    穿过前厅。穿过回廊。
    一路上没碰到一个正经人。倒是踩了两脚鸡屎。
    走到后院入口。
    两百多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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