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十七年。
    刘弗陵靠在枕头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卫登在这座山上待了十七年。从九岁到二十六岁。
    巫蛊之祸那年,长安城血流成河。卫家满门被诛。一个九岁的孩子被人从火坑里捞出来,扔进这个破院子,劈了十七年的柴。
    谁捞的?
    先生。
    刘弗陵没再问。卫登端着空碗退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斧头声一直没停。桑弘羊还在补那三十斤柴。
    陆长生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喝。”
    刘弗陵接过碗。药汤烫嘴,苦得舌头发麻。他皱着眉灌了两口,差点吐出来。
    “一口气喝完。吐出来重灌。”
    刘弗陵咬着牙把剩下的全灌进去了。
    药汤入腹的那一瞬,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热。
    从胃里开始,往四肢百骸蔓延。
    胸腔里那团堵了二十一年的闷气,松动了。
    肺里那个喘不上来的窟窿,堵上了一点。
    连指尖都有了知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头上泛出一层薄薄的红色。
    有血色了。
    刘弗陵的喉结滚了一下。
    在未央宫的时候,太医给他开过上百副药。什么千年灵芝、百年首乌,堆了半个太医院的库房。喝了三年,屁用没有。
    先生这一碗黑糊糊的东西,一刻钟不到,他就感觉五脏六腑活过来了。
    陆长生把空碗收走。
    “明天还有一碗。连喝七天。毒根太深,急不得。”
    他转身要走。
    “先生。”
    陆长生停下来。没回头。
    “您到底是谁?”
    虽然刘弗陵心中已有答案,但是他还是想由陆长生的口中说出来。
    陆长生没答。
    刘弗陵撑着胳膊坐起来。
    “桑弘羊是大汉的大司农。掌了二十年的钱粮。在朝堂上连霍光都要让他三分。这种人,您让他劈柴他就劈柴,让他跑腿他就跑腿。少一两不给饭吃,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卫登是大将军卫青的儿子。卫家的血脉。关内侯。您把他捞出来,往山上一扔,十七年,洗衣做饭挑水砍柴,跟个仆人没区别。他也没二话。”
    “先生,我在未央宫当了十三年皇帝,满朝文武没一个人能让别人心甘情愿这么干。”
    “您不是普通人。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