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着往朝堂的每一个缝隙里塞人。
先是少府。管皇帝吃穿用度的衙门。原来的少府监事刚被撤了两个月,新上任的是霍光表弟的女婿。
然后是水衡都尉。管上林苑和铸币的。换上来的人,在霍光府里当了六年门客。
再是执金吾。管长安城治安的。新任执金吾叫赵充国,倒是个有本事的,但他的副手是霍光的人。
三个月。
从秋天到冬天。
朝堂上能数得出来的实权位子,十个里头有七个姓霍,或者跟霍沾边。
剩下三个?
不重要。管礼仪的,管祭祀的,管修史的。说白了,管不着兵,管不着钱,管不着人。
霍光不碰那三个位子。
留着。
给天下人看。
你看,大将军多谦虚,还留了三个位子没动呢。
……
腊月。
长安城下了第一场雪。
未央宫里的变化比外面更大。
刘弗陵身边最后一个“老人”也被调走了。
那是个姓李的老太监。从刘弗陵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会熬一手好粥。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把粥端到床头,等着小皇帝醒。
前天被调去了上林苑喂鹿。
理由是年纪大了,伺候不周全。
谁提的?大将军府的管家。
管家跟少府监事打了个招呼。少府监事跟宫务令打了个招呼。宫务令拟了个条子。盖了章。走了流程。
名正言顺。
刘弗陵早上醒来的时候,端粥的换了个生面孔。
二十来岁的小太监。手脚利索,规矩周全。粥熬得也不差。
但端粥的姿势不一样。
老李头端粥的时候,碗底会垫一块干布,防止烫手。这个新来的,直接端。
刘弗陵接过粥碗。
喝了一口。
火候差了点。米粒没有完全化开。
搁下碗。
“去把今天的奏折拿来。”
小太监弯腰退出去。
刘弗陵坐在床沿上。
殿内空荡荡的。窗外的雪落得很安静。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木刀。在手里翻了两下。
不急。
……
奏折送上来了。
六份。
刘弗陵一份一份翻开看。
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