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未央宫的变化从细处开始。
先是禁军换了一茬。原来值守宣室殿的两队巡哨,换成了霍光的嫡系部下。领队的是跟了他八年的老亲卫。
然后是太监。
服侍刘弗陵的贴身内侍,从四个变成了六个。新来的两个,原先在大将军府里当差。
宫女也换了。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那批人,悄没声地调走了一半,补进来的全是霍光的人安排的。
御膳房的管事换了。
尚书台的值班令史换了。
连送奏折的小黄门,都变成了生面孔。
刘弗陵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三份奏折。
他一份都没翻。
眼睛盯着殿门口新换的那个内侍的背影。这人端茶的姿势跟之前的内侍不一样。之前那个端茶会先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递上来。这个直接端,不试。
小事。
但说明这个人没有服侍过皇帝。他受过的训练,是伺候将军的。
刘弗陵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袖子里那把木刀上。
半个月前,先生坐在他龙案对面,给他倒了杯茶。
“你搬掉了上官桀,霍光就没了对手。没了对手的权臣,比有对手的时候更可怕。”
“接下来他会做两件事。第一,把你身边的人全换成他的。第二,把你能听到的声音全变成他的。”
“你怎么办?”
刘弗陵当时回答了两个字。
“等他。”
先生笑了。
“等什么?”
“等他自己把脚伸进圈套里。”
先生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是狐狸。但狐狸的毛病是贪。他吃第一口不会出事。吃第二口也不会。但他停不下来。等他吃到第十口的时候,他就是下一个上官桀。”
“那我什么时候动手?”
先生没回答这个问题。
扔给他一句话就走了。
“刀不是你用的。刀是留给下一个坐这把椅子的人用的。你的活儿,是把这把刀磨利。”
……
又过了两个月。
朝堂上的格局变得极其简单。
霍光说什么,就是什么。
早朝的流程变成了一种仪式。霍光在下面念,百官在旁边听,刘弗陵在上面点头。
偶尔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官员提出不同意见。下了朝,调令就到。外放。去边境吃沙子。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