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把玉玺放回原处。
“告诉大将军,桑弘羊的案子,朕再想想。”
内侍愣在原地。
“陛下,桑弘羊谋反之罪证据确凿……”
“朕说再想想。”
内侍闭嘴,退了出去。
殿外传来霍光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了一会儿。
又走了。
刘弗陵把判决文书重新卷好。塞进袖子。
……
廷尉府诏狱。地下三层。
桑弘羊在这间牢房里待了七天。
七天。
够一个掌管天下钱粮二十年的大司农想明白很多事了。
也够他把想明白的事再想糊涂。
牢房极小。一张石板床,一个破陶罐,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墙上常年渗水,黑乎乎的,分不清是水渍还是以前关在这里的死囚留下的血痕。
桑弘羊坐在石板床上。
披头散发。
桑弘羊低着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
十个脚趾头在冰凉的石板上蜷缩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这双脚。
二十年来踩的都是未央宫的金砖、国库里的铜板、大司农府里上好的桐油木地板。踩过铺着蜀锦的长廊,踩过长安城里每一条他亲手批复修建的官道。
现在踩着牢房的石板。冰得骨头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狱卒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四碟菜,一碗米饭,一壶酒。
红烧肘子,酱牛肉,清蒸鲈鱼,一盘炒时蔬。
热气蒸腾。
断头饭。
桑弘羊抬起头。
胖卒把托盘搁在石板床边。蹲下来,把酒壶和碗筷摆正。
“桑大人,上头吩咐的,让您吃好喝好。”
胖狱卒搓了搓手。
“明儿个的事儿,您受累了。”
狱卒缩着脖子退出去。
牢房里只剩桑弘羊一个人,和一桌断头饭。
桑弘羊拿起筷子。
桑弘羊夹起一片牛肉。送到嘴边。
没
牛肉的酱香味钻进鼻腔。他的胃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泛出一股酸水。
七天了。每天只有两顿掺了沙子的稀粥,肚子早就瘪得贴了后背。按理说闻到这么浓的肉味,人早就饿疯了。
但他咽不下去。
筷子停在半空。
桑弘羊盯着那片牛肉。
脑子里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