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跪在御阶前,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手边散落着刀,刀刃上一滴血都没沾。
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御阶上站着一个人。
青灰布衣。背对着殿门。太阿剑横在身侧。
霍光的膝盖软了一下。
三年前。宣室殿。太阿剑柄顿在金砖上,三百羽林军的兵器脱手。
他以为那已经是这个人的极限了。
三年前是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羽林军。今天是三十二个陇西死士。
三年前用震落兵器的方式,没伤一个人。
今天不一样。
今天殿里有血。有碎甲。有断掉的肋骨。
这人动了杀心。
霍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开口喊一声“长生侯”,嗓子眼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壮汉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
陆长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壮汉的手松了。
刀砸在地上。
“跪。”
一个字。
壮汉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
带着剩下九个还勉强站着的死士一起跪了下去。
殿内三十二个死士,没有一个还站着的。
陆长生收回剑鞘。太阿剑重新挂在背上。
他转身,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刘弗陵。
刘弗陵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把木刀。
陆长生嘴角动了一下。
坐住了就行。
殿门口,霍光迈过了门槛。
他身后涌进来的羽林军看到满殿的景象,一个个愣在原地。
张校尉第一个反应过来。
“拿下!全部拿下!”
羽林军冲上去。把地上的死士五花大绑。
有几个伤得太重,绑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胸口的铁甲凹进去太深,肺被压碎了。
霍光走到御阶前。
他看着台阶上的碎砖和裂纹。眼皮跳了三下。
他抬起了头,看向站在御阶上的陆长生。
三年。这个人在长安城的东市摆了三年的算命摊。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派人翻遍了长安城的每一条街,找了三年。没找到。
结果人家就蹲在东市的墙根底下。
算命。帮老太太找丢了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