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最迟明晚。
必须动手。
桑弘羊站在原地。
看着上官桀的背影。
又看了看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霍光。
他突然觉得。
这未央宫的地砖冷得扎脚。
霍光转过身。
看着上官桀快步走出殿门。
看着太常卿等人连滚带爬地离开。
“来人。”
霍光开口了。
候在殿外的亲信校尉快步走进来。
单膝跪地。
“去尚书台。”
“传我的令。”
“羽林军右校,接管未央宫所有防务。”
“没有我的手令。”
“擅闯宫门者,杀。”
“还有。”
霍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备车。”
“去长公主府。”
校尉愣了一下。
“大将军,长公主府今晚设宴……”
“我知道。”
霍光迈开腿。
往外走。
“既然设了宴。”
“我不去。”
“他们怎么敢开席。
……
退朝之后。
宫女和太监走路全贴着墙根。
低着头。
刘弗陵回到寝宫,反手把殿门关严。
他一个人走到榻边,坐下。
盯着地上那一小片月光。
袖子里的木刀被他掏出来,搁在膝盖上。
撑完了那口气,整个人全软下来了。
朝堂上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脑子清醒,嘴巴利索。
每句话全砸在了上官桀的七寸上。
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两条腿从御阶走回龙椅的时候,膝盖一直在抖。
十四岁。
他才十四岁。
面前站着的是在战场上砍过人的车骑将军。
身后跪着的是掌控大汉钱袋子的大司农。
殿外还戳着二十个全甲私兵。
这帮人想要他的命。
他用一张嘴挡住了。
挡住之后呢?
上官桀今天没死。
不是不想杀。
不能杀。
杀了上官桀,燕王的人会缩回去。
桑弘羊会装聋作哑。
盖长公主会烧掉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