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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
    他昨天花了一整个下午,把坑挖深了两尺。坑底全是软烂的恶臭淤泥,踩进去就拔不出脚。
    竹签插好了。
    六根。
    尖头朝上,间距半拃。刚好能扎穿一只成年人的脚板。
    刘病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退后三步,看了看。
    烂木板盖在坑口上,跟周围的地面浑然一体。夜里走过来,根本看不出破绽。
    他蹲下去又检查了一遍。
    第三根竹签歪了。
    他伸手调正。手指碰到竹签尖头上的黑泥,没有擦,直接在破裤腿上蹭了蹭。
    这种泥沾上伤口会怎样,那个瞎子说得很清楚。
    三天发烂。半个月下不了床。
    刘病已脑子里把昨天的话又过了一遍。
    赵黑。西巷第三家赌坊看场子。每天酉时出来,走后巷小路回家。
    酉时。
    他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偏西了。还有大半个时辰。
    刘病已绕到后巷另一头,找了个墙角蹲下来。
    等。
    他很会等。
    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等馒头凉了捡,等野狗走了再翻垃圾堆,等打人的走远了再爬起来。
    今天不一样。
    今天不是等着挨打。
    是等着打人。
    日头一寸一寸往下沉。
    后巷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赌坊散场的吆喝声。骰子碰撞,铜钱叮当。
    脚步声。
    刘病已整个人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赵黑从后巷口拐了进来。
    一个人。
    没带跟班。
    刘病已屏住呼吸。
    赵黑走过第一个拐角。
    第二个拐角。
    脚踩上了烂木板。
    咔嚓。
    木板断裂。
    赵黑整个人直接栽进了粪坑。
    啊!
    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赵黑的左脚板被两根竹签瞬间扎穿。右腿膝盖也被断裂的木刺刮了一道深口子。
    他在坑里拼命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粪水和烂泥顺着破开的皮肉倒灌进伤口。
    谁!哪个狗东西!
    赵黑嚎叫着往上爬。双手在烂泥里乱抓。
    刘病已蹲在墙角,看着赵黑在粪坑里打滚。
    打蛇打七寸。
    这条蛇,今晚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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