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我要找爷爷……”
刘弗陵被这一嗓子搅得更加心烦。
起身。走到窗前。
手刚搭上窗框。
“茶凉了,要不要我给你续一杯?”
刘弗陵全身汗毛竖起。
转身。
寝宫里多了一个人。
陆长生坐在角落的矮桌前。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水倒满了,热气往上冒。
门没开过。窗没动过。
殿外守着八个宫女四个太监,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弗陵张了张嘴。
“先……”
陆长生竖起一根手指。
刘弗陵把话咽回去。下意识看了一眼红盖头底下。
上官小姐哭累了。
扯着大红枕头,缩在床角睡着了。
陆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闹够了?”
刘弗陵愣在原地。
还没闹呢。
“你刚才攥着那把木刀站了多久?”陆长生把另一个茶杯推到桌对面。“坐。”
刘弗陵走过去。
坐下。
“先生,他们把一个六岁的丫头塞进来……”
“那又怎样。”
刘弗陵卡住了。
“上官桀往你屋里塞了个六岁丫头。你就气成这样。”
“明天他要是往朝堂上塞十个自己人呢。”
“后天要是往北军里安插亲信呢。”
“你是不是每次都要砸一回龙案?”
刘弗陵低下头。
陆长生放下茶杯。
“我问你。今天这件事,你答应了。为什么答应?”
“……让他们咬起来。”
“咬起来了没有?”
刘弗陵回想。
霍光的脸色。
角落里那杯喝了一口就放下的酒。
谁搭话都不接。
“霍光恨上官桀了。”
“不是恨。”陆长生纠正。“是忌。霍光这个人不恨人。恨是热的,他身上没有热东西。他只会忌。忌到了火候,就动手。”
刘弗陵手指松开一点。
“上官桀今天得意什么?”陆长生自问自答。“得意他孙女进了宫,攀上了天子,压了霍光一头。他觉得自己赢了。”
“赢了吗?”
“他不知道,从他把孙女送进来的那一刻,霍光这只狐狸就把他归到了必须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