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斗笠的人走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挂着一个布幡。
瞎子。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连赵狗子都不管了。贫民窟的规矩,遇上狠茬子,跑得慢的连命都没了。
赵狗子在地上嚎了半天,抬头看见那个瞎子走到跟前,吓得往后缩。
“滚。”
赵狗子连滚带爬,拖着那条废腿,从巷子另一头爬了出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刘病已趴在泥地里,满身是土。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看着面前的人。
斗笠压着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刘病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木马还在。
麻绳没断。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啪嗒。”
一个小瓷瓶掉在他面前。
“擦一擦。明天别在这条巷子蹲着了。”
刘病已伸手捡起瓷瓶,里面装着黄褐色的膏药。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
苦的。
金疮药。
贫民窟里这东西比肉还贵。黑市上能换五斗粗盐。
刘病已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瞎子已经转过身,慢慢往巷口走了。
“等等。”
刘病已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两步。
“那个人……还会来找我。”
“赵狗子的哥在西巷收保护费。他膝盖废了,他哥不会放过我。”
瞎子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你准备怎么办。”
刘病已站在原地。十岁的小身板上全是伤,两只拳头攥着。
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瞎子能一颗石子废了赵狗子,肯定是个高人。
但他凭什么帮自己?
自己身上除了这匹木马,什么都没有。
“我打不过他哥。”
“那就跑。”
“跑不掉。丙伯腿瘸了,跑不动。”
瞎子停住了。
半天没出声。嘴里嚼着豆子。
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劲。
丙吉。
三年了,断了腿还养着这小子。
不容易。
“你刚才护着那个馒头,挨了多少下?”
刘病已想了想。
“七八脚。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