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登赶紧把尿布拧干,搭在树枝上,转身跑进屋。
灶台上温着米汤。他端起碗走到床前。
刘病已躺在被窝里,张着嘴干嚎。这半个月,这孩子除了吃就是睡,嗓门一天比一天大。
卫登用木勺舀了一点米汤,吹了吹,送到刘病已嘴边。婴儿闻到米香,立刻停止了哭声,大口大口地咽下去。
陆长生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修整一块沉香木。
他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半个月,他什么都没管。全扔给卫登。卫登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将门少爷,硬生生学会了生火、熬粥、洗尿布。
陆长生吹掉木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走进里屋。
卫登刚喂完米汤,正拿着一块破布给刘病已擦嘴。看到陆长生进来,卫登赶紧站直身子。
“先生,他吃饱了。”
陆长生看着躺在床上的刘病已。
小家伙吃饱喝足,正挥舞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吐着泡泡。在廷尉府诏狱里吸的那几口毒烟,没伤到他的根本。
命真硬。
“收拾一下。”
卫登一愣。“收拾什么?”
“把他裹严实。”
卫登脸色变了。“先生,你要带他下山?”
陆长生没理他,伸手把床上的破棉被扯过来,把刘病已包成一个严实的襁褓。
“先生!”卫登急了,一把抓住陆长生的袖子。
“长安城里到处都是海捕文书!廷尉府的人还在抓东宫的余党!你现在带他下山,他会死的!”
陆长生转头看着卫登。
“松手。”
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卫登松开手,眼眶红了。
“先生,你救了他,为什么又要送他去死?”
陆长生把襁褓抱在左臂弯里。
“留在终南山,他死不了。”
“但我不是他爹,我也不是他爷爷。”
“大汉的天下,不需要一个在山上清修的道士。”
陆长生看着卫登的眼睛。
“卫青把你护得太好。你连一碗粥都不会熬。”
“刘彻把太子护得太好。刘据连个江充都对付不了,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陆长生指了指怀里的婴儿。
“他姓刘。”
“大汉的江山,被他太爷爷折腾得千疮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