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正门走过去。
院门轰然被撞开。
两扇木门砸在两边的墙上,碎木横飞。
门外的场面让人头皮发麻。
火把连成一片,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两千弓弩手分三排站着。
所有弩机的箭头都对准了大门。
在弓弩手后面,是一队队的重甲骑兵。
领军的人骑在一匹黑马上。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韩嫣。
陆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韩嫣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两千张弩弓对视。
韩嫣的嘴唇在抖。
他看到了陆长生怀里绑着的襁褓。
他知道那是谁。
他是奉旨来封锁廷尉府的。
甘泉宫的密令,鸡鸣前必须确认皇孙已死。
陛下的原话是:东宫逆党,一个不留。
这是死命令。
谁敢违抗,夷三族。
韩嫣在长安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听话。刘彻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但现在,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那个人。
那个一身黑衣,手里提着太阿剑的男人。
韩嫣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忘忧酒肆里,自己替刘彻跑腿送东西的日子。
他想起了卫青出征前,拍着他的肩膀说羽林军交给你了。
他想起了霍去病死的时候,那个孤零零走向东市的背影。
那些曾经撑起大汉天下的名字,现在全变成了冰冷的墓碑。
现在,这个人怀里抱着的是卫家最后一点血脉,也是刘家最后一点骨血。
韩嫣张了张嘴。
“放……”
这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周围的副将转头看着他。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催促,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韩嫣没理他。
他的视线盯着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廷尉府的门槛上。
左手持剑,右手护在胸前的襁褓上。
他看着韩嫣。
“你要替刘彻,断了刘家最后的龙脉?”
韩嫣浑身一震。
龙脉。
刘彻老了,疯了,连自己的亲曾孙都要杀。
但刘彻总有死的一天。
如果今天真的杀了这个孩子,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