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
大势已成。这趟浑水已经泼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转过身,逆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将军府。
卫伉被抓了。卫家现在只剩下一个九岁的卫登,还有一帮老弱妇孺。
刘彻的屠刀一旦落下来。
卫家这面破盾,连最后一点渣子都剩不下。
陆长生答应过卫青。
保一条根。
甘泉宫。
殿内点着熏香,药味很浓。
刘彻躺在龙榻上。
他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皮贴在骨头上。呼吸很重,每一口喘气都像是在拉风箱。
他没死。
他只是病得很重,重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丞相刘屈氂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陛下!”
刘屈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急报!”
刘彻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说。”
刘屈氂磕了个头,浑身发抖。
“太子……太子反了!”
“太子假传圣旨,发武库兵器,调动长乐宫卫卒,正在长安城内大肆攻杀!”
“江充大人……江充大人被乱军围在府里,生死不明!”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彻喘息声。
过了很久。
“反了?”
“朕还没死呢。”
刘彻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旁边的内侍赶紧上前扶住。
刘彻一把推开内侍。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屈氂。
“传朕的旨。”
“太子刘据,大逆不道,兴兵作乱。”
“命丞相刘屈氂,即刻调动北军。”
“平叛。”
刘彻喘了一口大气,胸口剧烈起伏。
“凡有敢附逆者,杀无赦。”
“把那个孽子,给朕拿回来!”
刘屈氂磕头。
“臣遵旨!”
……
一个时辰后,陆长生站在大将军府所在的街口。
太阿剑上的灰布,解开了一圈。
剑柄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