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刘据。
三个木偶之间,陆长生用细丝线串联起来。
刘彻和江充之间一根。
江充和太子之间一根。
刘彻和太子之间,没有线。
父子之间,早就断了。
……
第三封信。入冬。
这封比前两封长得多。韩嫣的字挤在纸条上,连成一片,陆长生费了半天功夫才辨认完。
“江充以巫蛊之名掘地寻蛊。长安城内已抄一百余户。株连者以数千计。廷尉府大狱人满。每日皆有刑死者。血流至狱门外。”
“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亦以巫蛊罪下狱。公孙贺求情不得,父子同诛。灭族。”
“卫青长子卫伉,坐连巫蛊,削爵。”
陆长生放下纸条。
粥凉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公孙贺是卫青的姐夫。公孙敬声是卫青的外甥。
杀公孙贺,就是在剃卫家的皮。
削卫伉的爵,就是在拆卫家的骨。
江充的刀,一步一步朝东宫逼过去了。
而刘彻躺在甘泉宫里。
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就是要借江充的手,把卫家的根须一条一条剪断。
太子身边的人越少,就越慌。越慌,就越容易犯错。
犯了错,刘彻就有理由换太子了。
或者不换。
看心情。
帝王心术,玩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是棋子。
陆长生拿起刻刀。
他在三个木偶之间又加了一根丝线。从刘彻到太子,绕过江充,从底下穿过去。
这根线是暗的。
表面上刘彻在病中,江充在主导,太子在挨打。
实际上所有的线都攒在刘彻手里。
江充敢这么干,是因为刘彻放任他这么干。
陆长生把三个木偶并排摆在窗台上。
然后他拿起刻刀,对准木偶之间那根连接江充和太子的丝线。
一刀斩断。
线头弹开,两个木偶往两边倒。
江充倒了,太子也倒了。
这就是死局。
江充不死,太子不安。
江充死了,太子谋反的罪名坐实了。
怎么走都是死路。
陆长生把断掉的丝线搁在掌心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