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丧钟连响了三天。
茂陵旁边,第二座大墓拔地而起。
起冢象庐山。
出殡那天,长安城飘着漫天纸钱。
陆长生站在酒肆门口,看着送葬的队伍从街口过去。
刘彻没来。
皇帝不能给臣子送葬。
韩嫣后来告诉陆长生,那天刘彻一个人坐在宣室殿里,盯着墙上的大汉疆域图,坐了一整天。
没哭。
没砸东西。
只是在天黑的时候,刘彻突然问了一句。
“韩嫣,朕是不是也快死了?”
恐惧。
极致的恐惧。
霍去病死的时候,刘彻是痛心。
卫青死的时候,刘彻是害怕。
大汉最锋利的矛折了,最坚固的盾碎了。
留下一个渐渐老去、病痛缠身的帝王。
刘彻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他打下了这么大的疆域,把匈奴赶到了漠北。
难道最后也要变成一捧黄土?
他不甘心。
……
一年后。
忘忧酒肆的柜台后面。
陆长生拿出一面铜镜,照了照。
他在眼角抹了一点灰粉,揉出两道细纹。
又在鬓角挑了几根头发,染上霜白。
岁月催人老。
他在长安街头卖了几十年酒,总不能一直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
容易惹麻烦。
现在,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掌柜了。
街坊邻居见了,都得喊一声东方老哥。
老王前阵子病死了,隔壁的包子铺换了他儿子接手。
长安城换了一拨又一拨人。
唯独那股子乌烟瘴气的味道,越来越浓。
刘彻疯了。
下旨大肆招揽天下方士。
只要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只要会炼丹画符,统统封官赏金。
长安城里大街小巷,全是穿着道袍、拿着拂尘的骗子。
其中冒头最快的,叫栾大。
李少君炸炉死后,栾大接了班。
这人比李少君更狠。
胆子更大。
几手江湖戏法,把刘彻糊弄得神魂颠倒。
几个月时间,栾大被封为五利将军。
甚至娶了卫长公主。
一个江湖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