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把短刀插回腰间。
他没有再看李少君。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三万将士。
“我在这站一天,你们就是大汉的刀。我不在了……
他顿了一下。
“你们还是。”
台底下,三万人的呼吸声拧在一起。
前排的一个老兵单膝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倒伏的麦浪一样,从前排蔓延到后排。
三万将士,齐齐跪地。
霍去病站在台上,看着这片跪地的铁甲。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然后暗了下去。
他挪开目光,看向点将台边缘的石阶。
卫青站在他旁边,兵符攥在手里,一句话没说。
霍去病伸手,拍了拍卫青的肩膀。
“舅舅,都交给你了。”
他走下了点将台。
卫青伸出手,想去搀他。
霍去病偏了一下身子,没让他碰到。
他走到拴马桩前面。一匹黑马拴在那里,不知道是谁牵来的,还是他来之前就在。
霍去病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黑马打了一个响鼻。
他夹了一下马腹。
马往营门口走。
刘彻站在台上,张了张嘴。
“去病!”
霍去病没回头。
他骑着黑马,穿过三万跪地的将士中间,穿过营门,穿过那棵老槐树底下。
陆长生坐在枪杆堆上,看着马从面前走过。
霍去病的脊背还是挺着的。
马蹄往东。
东市的方向。
陆长生从枪杆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着那匹黑马的方向走了出去。
身后的军营里,三万将士还跪在地上,没有人站起来。
黑马走得很慢。
从北营到东市,骑马用不了半炷香的工夫,霍去病走了小半个时辰。
陆长生跟在后面,隔了一条街。他没骑马,两条腿走的。走得也不快,刚好能看见前面那个摇晃的黑影。
霍去病骑在马背上,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攥着缰绳。那匹黑马通人性,没人催它,自己放慢了步子,挑最平的路走。
东市的巷口到了。
霍去病翻身下马的时候,脚没站稳,肩膀撞在了拴马桩上。他扶着桩子缓了几息,把缰绳拴好。
黑马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