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走上点将台。
台上的令旗还插着。去年漠北出征前他亲手插的,红底黑字,上面写着一个“霍”。
三万将士仰头看着台上那个人。
没人说话。
……
马蹄声从营外传来。
陆长生回过头。
十几辆马车从长安方向飞奔而来,打头的是皇帝的銮驾。刘彻的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卫青、韩嫣、一群禁军,还有七八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方士。
领头的方士陆长生认得。
李少君。
六十来岁,瘦高个,留着过胸的白胡子,头上扎着一顶紫金冠,身上披着一件绣了八卦图的锦袍。手里拄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铜杖,杖头铸了一只盘着身子的蟾蜍,眼睛用绿宝石镶的。
这杆杖据说是“太上老君赐的法器”,长安城里传得邪乎,说能通天地、驱鬼神、续人命。
李少君走路的时候故意把杖往地上杵得咚咚响,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陆长生靠在槐树上,嚼了一下嘴里的草根。
通天地。
铜杖。镶绿宝石。
陆长生想起四十年前终南山药窖里搁着的那些丹砂。秦始皇当年的方士徐福、卢生之流,用的也是这一套。换个马甲,换根杖,换个朝代,戏还是一样的戏。
铜杖通不了天。铅汞治不了病。
但刘彻信。
一个打赢了全天下的皇帝,唯独打不赢自己心里那个“怕死”的念头。
刘彻冲进了大营。
卫青紧跟其后。
李少君带着那群方士也涌了进去,被两个哨兵拦了一下,李少君亮了亮腰间挂着的金牌。
“御封文成将军,奉旨为冠军侯续命!”
哨兵犹豫了一下,放行了。
陆长生从槐树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他还是没进中军。他找了校场边上一个放兵器架子的棚子,坐在一捆枪杆上,隔着百来步的距离看着点将台。
而刘彻直接上了点将台。
霍去病站在令旗旁边,看见刘彻来了,眼皮抬了一下。
“陛下怎么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刘彻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但更多的是慌。“朕让你在府里躺着!太医还没……”
“太医治不了臣的病。”
刘彻的话卡住了。
霍去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