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空了。”
四个字。
刘彻的脸一瞬间垮了。
卫青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廊柱。
太医令的磕头声更响了。
“不可能!”刘彻的声音爆了出来。
他冲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太医令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朕养了你们几十年!满太医院上百号人!一个人都救不了!”
太医令的脖子被勒得青紫,两脚离地,嘴里呜呜呜,说不出话。
“陛下!”卫青扑过来,掰刘彻的手。
刘彻甩开了卫青。他松了太医令,靠着柱子大口喘气。
“传旨……传旨下去,全城搜罗方士!会治病的、会做法的、会炼丹的,统统给朕带进来!有治好冠军侯者,封万户侯,赐金千斤!”
陆长生没吱声。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刘彻歇斯底里的样子。
这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
秦始皇在病榻上也是这样。吕后在临死前也是这样。景帝在终南山的雪地里也是这样。
凡人面对无力回天的事,第一反应永远是不信,第二反应是发疯,第三反应是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是假的。
卫青走到陆长生面前。
四十多岁的大将军站在那里,嘴唇张了两下,没出声。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先生。”
“嗯。”
卫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多久?”
陆长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不好说。看他自己。”
卫青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柱子上。
陆长生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
身后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是床榻上的东西被掀翻的声音。瓷碗碎了,药汤泼了一地。
陆长生回过头。
霍去病站在床边。
他一把扯掉了身上扎着的太医留下的银针,床边那些药碗被他一胳膊扫到了地上,瓷片嵌在药渣里。
太医们吓得往后缩。
刘彻冲进去。
“去病!你给朕躺回去!”
霍去病没理他。
他推开了冲上来的亲兵。又推开了另一个想搀他的侍卫。
赤着脚踩在碎瓷片上,脚底割出了血印。
他走到墙角的木架子前面。
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