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头发全白了,他看见陆长生从后山下来,碗放在膝盖上。
“先生回来了?”
“嗯。”
周亚夫看了他一眼。
“在后山待了三天,找到您要的东西没有?”
陆长生走到阿牛坟前站了一下。坟包上的草长得很旺,周亚夫打理得干净,连碎石子都捡走了。
“没找到。”
周亚夫喝了一口汤,没接话。
他不知道陆长生在给谁找药,也没问过。这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陆长生不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老周。”
“嗯?”
“我得回长安了。”
周亚夫走到陆长生面前,抬头看了看这张比自己年轻了五十岁的脸。
“先生,我今年七十三了。”
陆长生看着他。
“上个月开始,夜里咳嗽。早上起来痰里带血。我自己心里有数。”
“先生这次走了,下次回来,怕是见不着我了。”
“我不走远。你死之前,我回来一趟。”
周亚夫笑了。满口的牙掉了一半,笑起来漏风。
“那就好。”
他弯腰捡起碗,往草棚里走。
走了两步回过头。
“先生,柴我劈好了。够烧一个冬天的。”
陆长生点了一下头。
转身下山。
他走得快,两个时辰赶回了长安。
进了东市的巷子,远远就看见忘忧酒肆门口蹲着一个人。
月光底下,那个人靠着门框,脑袋低着,像是睡着了。
陆长生走近了。
是霍去病。
他蹲在门槛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地上有几摊黑色的痕迹。
陆长生蹲下去看了一眼。
是血。
陆长生伸手拍了一下霍去病的肩膀。
霍去病的脑袋抬起来。
“掌柜的。”
“你等了多久?”
“不知道。天黑之前来的。”
陆长生掏出钥匙开了门,把霍去病的胳膊架起来往里拽。
霍去病的重量比上次轻了。
陆长生把他放在长凳上坐好。
走到后面点了灶膛,把搁在阴凉处的最后一罐药端出来,掀开蜡封。
药汤冷的,他倒进锅里重新热。
热药的功夫,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