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大将军,肩膀上压着整个帝国的北疆。
但在这扇门里,他只是一个担心外甥的舅舅。
“药一直在煮。”
陆长生说。
卫青的肩膀松了一下。
他抱拳行礼,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
陆长生站在窗台前,低头看着那朵灰扑扑的云。
他拿起刻刀,继续掏底部。
掏了十几刀之后,云的底部终于薄了下来。
他把云放在柜台上,用指尖弹了一下。
云晃了一下。
轻了。薄了。悬在底座上头,底下一截空隙,看着像是随时会飘走。
就是这个感觉。
他把云拿起来,吹掉上面的木屑。
走到后院,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四个瓦罐。
四个小兵,整整齐齐。
他伸手在第一个瓦罐的蜡封上摁了一下。
硬了。
该换新药了。
陆长生把四个罐子搬进屋里,一个一个拆封,旧药倒掉,洗干净。
重新架锅,重新煮。
黄芪、党参、白术、老山参须、鹿茸碎末。
陆长生盯着那柴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回前厅,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那页快写满了。
他找到最底下那三个字。
刀太快。
在旁边,他又添了两个字。
舅来。
搁笔。
合上。
……
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里家家户户灶台上供着糖瓜,巷子里飘着芝麻糖味。
陆长生在后院劈柴。
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炭烧得快,后院那堆柴火眼看着矮了一截。
劈了十几根,后院的门响了。
陆长生拎着斧子走过去,拉开栓。
霍去病站在门外。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揣在袖子里。
“掌柜的,来晚了。”
陆长生侧身让他进来,把门栓插回去。
“药在灶上。”
霍去病径直走到药锅旁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苦味冲上来,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今天这锅味道不一样。”
“加了一味东西。”
“什么东西?”
“你喝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