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我没病。”
“我说你有病了?”
“那你煮这个干什么?”
陆长生从他手边把酒碗拿走,换成药碗推到跟前。
“你在漠北跑了四十多天,风餐露宿,喝的水比驴都杂。这碗东西不治病,就是把你肚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一清。”
霍去病看了他两息。
然后端起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苦。
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嘴角往下撇。
他咽下去之后干呕了一下,用手背抹了抹嘴。
“掌柜的,你这碗药比匈奴人的箭毒。”
“明天再来喝一碗。”
“不来。”
“后天也行。”
霍去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陆长生。
“掌柜的,你没走?”
陆长生在柜台后面擦碗。
“路裂了。”
“什么路?”
“一条不该走的路。”
霍去病没听懂,但也没追问。他推门走了出去。
马蹄声在巷子里踢踢踏踏地响了一阵,远了。
陆长生放下碗,走到窗台前。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那个旧木匣子,打开,把那套银针重新检查了一遍。
一根一根地捻过,试弹性,试锋锐。
三十六根针,根根完好。
他把匣子重新包好,没有塞回柜台底下。
这次他放在了柜台面上。
随手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他从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头排到尾,快写满了。
他翻到这页最底下的一点空白,拿起笔。
停了一下。
写了三个字。
刀太快。
搁笔。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搁在砚台上,起身走到后院。
药锅里还剩着小半锅药汤。他蹲下来,往炉膛里又添了两块炭。
火苗舔着锅底,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明天霍去病不会来。
后天也不一定来。
但这锅药,他会一直煮着。
……
霍去病第三天晚上来的。
陆长生被后院的动静吵醒。他翻了个身,听见墙头有人在翻。
陆长生披上外衣走出来的时候,霍去病蹲在后院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