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走回前厅,从柜台最底下翻出一个旧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一套银针。
针是他在秦朝的时候打的,比现在太医院用的细一倍。
他把匣子打开,挑出一根最细的针,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放了回去。
合上匣子,塞回柜台底下。
也许用不上。
十九岁的人,正是铁打的年纪。咳两声算什么。
……
腊月十二,霍去病来了。
他骑着那匹黑马,还是拴在门口柱子上。
进门之后,他在长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搁在柜台上。
“掌柜的,牛肉。”
陆长生正用抹布擦窗台。
“哪来的?”
“陛下赏的。甘泉宫今年新宰的牛,整头赐了一只。我吃不完,给你带了条腿。”
陆长生转过身,看了一眼油纸包。
一条牛后腿,收拾得干净,外面裹了一层粗盐。
“就一条腿?你那么大一头牛,就给我带一条腿?”
霍去病嘴角抽了一下。“剩下的分给营里了。”
“那你自己留了多少?”
“一条前腿。”
陆长生把牛腿搬到后院,挂在架子上腌着。回来的时候,霍去病已经自己从柜台底下摸出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
陆长生看着他端碗的手。
稳。
手背上的疤痕比上次见的时候多了两道,是新磨出来的茧子和旧伤叠在一起的痕迹。手指头修长,指节硬,握碗的力道很足。
没有抖。
陆长生收回视线,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霍去病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掌柜的,这酒换了?”
“没换。”
“怎么比以前淡了?”
“你嘴叼了。”
霍去病又喝了一口,这回没评价。他把碗搁在柜台上,靠着墙壁,两条长腿伸在条凳下面。
“陛下要在甘泉宫给我修一座骠骑将军府。”
“嗯。”
“占地三百亩,带马场和校场。我说不用那么大,他说大司马的府邸就该这个规制。”
“你说不用,他非给你修。你猜为什么?”
霍去病想了想。“给天下人看的?”
“给天下人看他对功臣好。也给你看,让你知道离了他,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霍去病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