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了。从五月二十一出发算,四十多天了。
五万骑深入漠北两千里,中间断了补给线,没有后援,没有退路。马累了杀马,水没了挖地。一路往北。
跟河西那次一样。
不。比河西那次狠十倍。
河西是八百骑走一千里。这次是五万骑走两千里。
八百骑折损一百六十七。五万骑会折损多少。
陆长生不想算这笔账。
他从柜台底下翻出那个匈奴金饼的皮囊,解开口子,把那块最小的金饼拿出来,在手心里翻了两圈。
金饼上的狼头纹被磨得有些模糊了,搁在窗台上半年多,沾了灰。
他把金饼擦干净,放回窗台。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刻刀,对着那座木山动了最后几刀。
山坡上的纹路,风蚀的痕迹,草原上那种粗粝的质感。
刻完了。
整座狼居胥山摆在窗台上,巴掌大小,柏木的纹理被刻刀剔得清清楚楚。
山顶那个小平台,空着。
等人上去。
……
七月初九,黄昏。
陆长生在前厅给自己煮了一锅粥。粥煮过了头,烂成了一坨,他没倒掉,加了两勺醋和一把盐,搅了搅端起来吃。
吃了三口,放下了。
不是不饿。是巷子里传来了马蹄声。
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韩嫣站在门口。
嘴张着,喘了三口气,才蹦出一句话。
”先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陆长生放下碗筷,走过去接过帛书。
他展开。
骠骑将军霍去病部,从代郡出发后东转右北平方向,越过大漠一千余里,折向西北急行军六百里,绕至匈奴单于王庭东面。
五万骑以三日急行军纵穿单于防区东侧空隙,于狼居胥山下与匈奴单于左大将部遭遇。霍去病率前锋一万骑正面冲阵,两翼各分一万骑包抄,后军两万骑截断退路。
一战击溃左大将部,斩首七万零四百四十三级。
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
伊稚斜单于率亲卫数百骑北遁,不知所踪。
霍去病率军追至瀚海,单于遁入极北苦寒之地,无法再追。
回军途经狼居胥山。
霍去病率全军登山,筑坛祭天。
陆长生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
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