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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他们说马不能死,马死了剩下的人走不出去。”
    陆长生给他续了一碗。
    霍去病没端,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掌柜的,你说值不值?”
    陆长生把酒坛封上,塞回柜台底下。他走到窗台前,拿起那匹柏木马,在手里转了两圈,搁回原处。
    “他们把水让给马的时候,没人问值不值。”
    霍去病的肩膀动了一下。
    酒肆里安静了很久。
    霍去病站起来,把皮囊放在柜台上。
    “酒钱。”
    陆长生看了一眼鼓囊囊的皮囊。
    “太多了。”
    “剩下的存着。下次我来喝,从里面扣。”
    他走到门口,手撑在门框上,回了一下头。
    “掌柜的。”
    “嗯。”
    “明年春天,祁连山。”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把抹布搭在肩上。
    “我知道。”
    霍去病咧嘴笑了一下,跨过门槛出去了。
    马蹄声在巷子里踢踢踏踏地远了。
    陆长生把那个皮囊拎起来掂了掂,挺沉。他解开口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匈奴人的金饼,大小不一,有的上面还刻着狼头纹。
    他挑出一块最小的,搁在柜台上。剩下的重新系好口子,塞进柜台底下最里面的角落。
    从底下抽出账册。
    翻到霍去病那页。
    他活着回来了。
    下面是他之前写的:祁连山。明年春。再来。
    他拿起笔,在这一页的最底下又添了一行。
    一百六十七。记着。
    搁笔。
    他把那块最小的金饼拿起来,走到窗台前,搁在木船、木马、木刀旁边。
    隔壁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
    “东方掌柜,刚才是不是有人骑马从你后巷过了?我闻着一股子马粪味。”
    “嗯。”
    “谁啊?”
    陆长生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柏木。
    他开始刻第二匹马。
    ……
    开春之后,长安城里的雪化了三天就化干净了。
    陆长生把后院的羊肉干收进瓦罐里,又把酒坛子从地窖搬上来透气。忙完这些,他蹲在窗台前,端详着那两匹柏木马。
    第一匹刻得早,马头昂着,四蹄腾空,张扬。
    第二匹是年前开的工,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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