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拍了拍腰间空荡荡的钱袋,嘿嘿一笑。
“没有。但打完仗就有了。匈奴人的金子多得很。”
“别惦记匈奴人的金子。你把命带回来就行。”
霍去病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长生擦柜台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个掌柜的从来不说好听的,不说鼓励的,不说祝福的。教他打仗的时候,说的全是干巴巴的路线、水源、地形。
但刚才那句话不一样。
把命带回来。
霍去病把茶碗搁在柜台上,转身走出门。
他牵起马缰翻身上马,夹了一下马腹。
马蹄声在巷子里踢踢踏踏地远了。
陆长生站在柜台后面,听着马蹄声消失在街面的喧嚷里。
他伸手从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狼崽。焉支山。干河道。他记住了。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八百骑。河西。秋。
停了一下。
又在最底下写了两个小字。
活着。
搁笔,合上。
他走到窗台前,那匹柏木马已经刻完了。马头昂着,四蹄腾空,鬃毛往后飞扬。紧挨着那条船头朝西的小木船。
陆长生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小块没用完的柏木边角料,在手里翻了两圈。
他坐下来,拿起刻刀。
这次他要刻的不是马。
是一把刀。
隔壁老王关铺子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脑袋从墙头冒出来。
“东方掌柜,刚才那个小子又来了?骑着马走的,排场不小啊。”
“嗯。”
“他这回来坐了多久?”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就走了?上次不是待了一下午吗?”
陆长生把木刀的刀身轮廓剔了出来,吹掉碎屑。
“他忙。”
“忙什么?”
“忙着长大。”
老王没听懂,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就是怪”,缩回墙那头去了。
陆长生把那柄小木刀刻好,搁在窗台上,紧挨着木马和木船。
三样东西。
船头朝西。马头朝西。刀尖朝西。
全指着河西走廊的方向。
……
秋风起的时候,八百骑从陇西开拔。
消息没有传开。刘彻下了封口令,从上林苑到陇西驿道